惹瓊巴 - 密勒日巴「如月」的弟子

諸佛金剛心髓,

     尊容實殊勝。

     布衣一生行,

     於十方歌唱甚深教法,

     尊名金剛準我頂禮        〞─摘錄自〞噶瑪巴希法〞

 

惹瓊巴(註一)生於一零八三年,名為“多杰準”(Dorje Drake)“光輝的金剛”。他的父親在他僅有五歲時逝世,而他的母親則繼續再嫁他的叔父。惹瓊巴是一個稟賦天份及睿智的小孩,由其母親及叔父滿懷關愛地照顧著。由於他超人的記憶力,惹瓊巴可以背誦許多經典中的故事以及教法,因此他收到許多禮物,也能夠藉以增加家中之收入。

當惹瓊巴十二歲時,第一次遇見他的老師密勒日巴。在他們相逢前不久,密勒日巴見到金剛亥母(註二)現前,亥母授記他將會有一個「如日」,一個「如月」以及二十三個「如星」的弟子。為了要和他「如月」的弟子相逢,亥母指示他前往古塘北部。

依據亥母的指示,密勒日巴到達古塘一個山洞裡修行。惹瓊巴此時正在山洞附近的草原上牧牛,他聽到有人在唱歌,立刻走離牛群追隨著悅耳的聲音來到了密勒日巴的面前。當惹瓊巴見到大師時,惹瓊巴心中立刻生起極明晰的知覺,以及一種甚深的加持力,他感覺到一種極度愉悅的感覺,並對密勒日巴生起一種特殊的信心。惹瓊巴將他收到的所有禮物奉獻給密勒日巴,並決定要留下來向密勒日巴學習教法及禪修。

當惹瓊巴十五歲時,他染上痲瘋病,決定離世索居以修行。有五位印度來的瑜珈士經過他修行的地方,惹瓊巴供奉他們糌巴。感覺到他們的慈悲心,惹瓊巴問他們是否知道有任何可以使他痊癒的方法。其中一位瑜珈士告訴他有一位印度大師巴拉嵌卓(Balacandra)可能可以幫他。

密勒日巴允許惹瓊巴前往印度,於是惹瓊巴和瑜珈士們出發去見巴拉嵌卓大師。這位有名望的大師接待了他,並傳授他「金剛手菩薩」的灌頂,勤修此法不多久後,他的病完全痊癒了。惹瓊巴回到西藏密勒日巴身邊,繼續隱居修行。

由於思念他印度的老師巴拉嵌卓,惹瓊巴將他繼承來的所有財產以及收入全部轉換成黃金,再次回到印度,將黃金供養他的老師。此次,惹瓊巴也收到不同形式大鵬金翅鳥(Garuda)的教法。巴拉嵌卓大師送惹瓊巴去見第普巴(Tipupa),一位非常特殊的佛學老師,後者以老友方式歡迎惹瓊巴。

第普巴過去曾是馬爾巴的長子,名叫達瑪杜第(Darma Dode),應當是他父親傳承的持有者。「第普」(Tipu)意為鴿子,他得到這個名字是由於以下的事故:馬爾巴曾傳給他兒子一種特殊的「婆哇法」灌頂,此法可使神識轉移入其他剛死去的身體。幾年以後,達瑪杜第因墜馬而傷亡,家人四處尋找新近剛死亡者的身體,但是都未找到合適的人體,達瑪杜第只好將他的神識轉投入一隻剛死去的鴿子肉體中。

當這個過程在進行時,許多奇蹟示現,在場每個人都看見達瑪杜第以他自己的本尊「喜金剛」的形象出現。瑪爾巴大師於是指示他的兒子,“鴿子〞,飛到印度某個火葬場,在那裡有一個十六歲少年的身體即將被火化。達瑪杜第在那堭N自己的神識由鴿子身中轉入少年的身體中,如是他又回復人身。第普巴然後遇見他的新的上師那諾巴(Naropa),那諾巴以在空中舞蹈的形相出現在他面前。諦洛巴(Tilopa)也同時出現,被虹光環繞著。那諾巴對他說,“你是馬爾巴的兒子,你是第普巴,你有我的加持力。”

惹瓊巴接受了第普巴的教法後,他回到巴拉嵌卓大師處,並從那裡啟程回西藏。半途中他遇見另外一位大師,梅第(Mirti),由他那裡,惹瓊巴得到「神足通」的教法,修行此法的成就使他能夠由印度到西藏只走了六天。

惹瓊巴回到西藏後,密勒日巴傳授他「那諾六法」,於是他開始修行此六法。為了使惹瓊巴生起並深入地完全了解心之自性,密勒日巴為他唱了許多首歌曲,其中許多可以在密勒日巴歌集塈鋮魽C當時,惹瓊巴對他修行的成就感到極為驕傲。有一次,當體驗到一種特殊的「定」,他以為自已完全掌握了心之自性。懷疑密勒日巴是否真的證量比他還高,他去找密勒日巴告訴他的經驗,密勒日巴立刻讀到惹瓊巴的想法並告訴他,他的經驗並不是如他想的那麼殊勝,為了說明此點,他將拳頭伸入虛空中而製造出很大的聲響,然後他將手印深印在岩石上。惹瓊巴於是將自己進入剛才體證到的定堙A試著將手印留在岩石上,但只有傷痛了自己的手,於是他了解了密勒日巴和他的證量的軒輊。

有一次,有人因為認為密勒日巴導人誤入歧途,而且不配收受供養向他挑戰辯論。藉著他的證量歌曲及示現各種神通,他使挑戰者信服。但是惹瓊巴卻不滿意,他以為學者們應當被他們自己所設定的方法挫敗,惹瓊巴想去印度學習辯論及因明學,密勒日巴並不理睬他,但是惹瓊巴堅持用他自己的方法,最後,密勒日巴允許他,但事實上,他並非送惹瓊巴至印度學習因明或辯論,而是去要那裡收到「九種無色空行母」的教法,此法其中四種馬爾巴已從那諾巴處得到,那諾巴曾經預言過,噶舉派的一位弟子將會將最後五種教法帶回西藏,由於要圓滿此授記,密勒日巴派惹瓊巴前往印度。

由一位翻譯及一位名為奇頓(Chiton)的喇麻陪伴下,惹瓊巴首先到了尼泊爾,在那埵陶\多人請他們傳法。在那堙A他遇見第普巴的學生,尼泊爾成就者蒙卓瓊巴(Mondrol Chunba)。惹瓊巴隨後前往印度親自去見第普巴,由第普巴處他受到並修習許多教法,其中有「無色空行」的教法。

有一天在市場堙A惹瓊巴遇到一位個子高且瘦的瑜珈士,他直視惹瓊巴說,“你是這麼好看的西藏年輕人,可惜你只有七天的壽命。”惹瓊巴相當害怕,回去找第普巴尋求指示,第普巴回答,“你懼怕死亡嗎?”惹瓊巴回覆說,“不,我並不怕死亡,但是我想將「無色空行」教法帶回西藏,假如我現在死了,則毫無利益了。”

第普巴於是派惹瓊巴去見偉大的女瑜珈士,瑪幾老準(Machig Drupa Galmo),由瑪幾老準處他受到「無量壽佛」長壽法的灌頂,她指導他回去日夜無間的修行此法七天,不可睡覺。七天後,惹瓊巴親見無量壽佛現前教導他,並且他生命裡的障礙也已被去除。瑪幾老準也傳給他「紅觀音」的灌頂及修法,灌頂後當晚,惹瓊巴夢見一位「班智達」(註五)在空中跳舞,有一股花雨自天而降,花雨中,許多位空行母出現在虛空中,她們都說他真正收受到灌頂了,她們並對著他唱歌。

在返回西藏的途中,惹瓊巴遇見一位諦洛巴的一位特別的女弟子,女瑜珈士拔瑞瑪(yogini Bharima),她也傳給惹瓊巴許多教法。惹瓊巴同時決定要從一位外道瑜珈士處學一些黑法(Black Magic),有了這些法術後,他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不少傲慢,如此開始造成他修行上的障礙。在此之前,密勒日巴在定中見到的惹瓊巴如一座水晶佛塔,閃耀著光輝,惹瓊巴學了黑法後,水晶塔放出的光輝轉成紅色的旋風,如是,密勒日巴知道他最心愛的弟子遭遇困難了,他準備自己去迎接他回來。

惹瓊巴以為,到現在他應當真正與密勒日巴一般了,因為他在印度已接受了許多特殊的灌頂及教法。他心裡祕密的,期望在見面時,當他向密勒日巴頂禮時密勒日巴會向他回禮。密勒日巴完全明白他學生的傲慢心,為了要將惹瓊巴由此種傲慢障礙中解脫,他用了一個極聰明的方法。有一天當兩個人外出到一個廣大的草原上時,密勒日巴運作了一場冰雹雨,為了躲避冰雹惹瓊巴將自己躺倒在地,以棉圍巾蓋住自己。他聽到密勒日巴的聲音在叫他,發現他坐在一個牛角堙A邀請惹瓊巴進去牛角堜M他一起,密勒日巴說,裡面很不錯而且是乾的,地方也夠他們兩個人。當然惹瓊巴無法進入牛角,同時明白他的能力和密勒日巴相距太遠,如是,惹瓊巴的傲氣折服了,但並未完全去除。

惹瓊巴完全去除傲氣是以後的事。某日密勒日巴為了要將他支遣開來一陣子,派惹瓊巴去撿柴。同時密勒日巴得以檢查他從印度帶回的法本,並在其中找到黑法以及其他與利益眾生無關的教法,密勒日巴請求空行母保管所有殊勝及利益眾生的法本,而將其他的燒毀。

惹瓊巴回來後,發現密勒日巴將他的法本燒毀了,他的心受創很深,對老師的信心也瓦解了,他甚至想離開密勒日巴回到印度第普巴身邊。密勒日巴對他解釋說,書本是沒有用處的,只有修行以及證悟心之自性才是唯一重要的事,但是惹瓊巴並不易被說服。

為了使他的學生重新生起對他的信心,密勒日巴顯現許多神通給他看,他將自己的身體化空,由他的能量中心,許多不同的佛化現出來;他在空中飛翱;以赤手空拳捏碎岩石,以及其他許多,但是惹瓊巴絲毫不為所動。最後密勒日巴飛高並逐漸飛遠了,當他幾乎完全看不見時,惹瓊巴突然發現他已犯下嚴重的錯誤。對密勒日巴無限的信心自他心中再度生起,充滿絕望地,他請求老師原諒他的傲慢行徑。密勒日巴告訴他向空行母祈求那些失去的有用的教法,當惹瓊巴如此作完,那些法本奇蹟似的又回到他手上。惹瓊巴歡喜若狂,並覺得密勒日巴毫無疑問的是一尊佛。

惹瓊巴留在師父身邊,在偏遠的山埵灟埽萛v父並與他一起修行。不久,密勒日巴「如日」的弟子,岡波巴出現了。為了要知道誰將是他教法傳承的持有者,密勒日巴要他的學生們注意他們的夢。次日,其中一位學生,息瓦哦﹙Shiwa Oe ﹚對他的夢很興奮,他夢見有一個太陽升起,並溶入他的心中;惹瓊巴夢見自己來到三個山谷並大聲叫喊;岡波巴,相反地,卻十分不樂,他夢見自己殘暴的屠殺了許多動物。但是,岡波巴的夢顯示他有能力指引許多人趨於解脫,而且他能夠保持傳承的教法。惹瓊巴的夢表示因為他曾經三次不聽從師父的教誨,他將投生到三個不同的山谷,他將會成為一位利益眾生的偉大老師。息瓦哦的夢告訴密勒日巴,雖然這個學生會往生淨土,但利益眾生的事他不會做太多。

不久之後,惹瓊巴夢見自己在空行母的淨土堙C在那堙A不空成就佛正在講述諦洛巴、那諾巴的生平故事。佛說他接著將要講述密勒日巴的生平,那將是一個會使你們覺得剛才聽到的所有事都遜色的故事,因為密勒日巴僅在一生中即達到正等正覺。惹瓊巴意識到這個夢是暗示他應當請求密勒日巴講述他的生平。在第二個夢堙A空行母們再一次鼓勵他去請求,次日早晨,惹瓊巴去見密勒日巴,請求他講述一生的故事,以便惹瓊巴可以記錄下來。

因為惹瓊巴曾經三次前往印度並得到許多深奧的教法,有些密勒日巴的功德主以為惹瓊巴應當比密勒日巴知道得多,他們供養給他的遠超過給密勒日巴的。如此使惹瓊巴極為窘困,因為他明瞭一般的人們無法知道密勒日巴的證量究竟有多殊勝。為了不希望與他的老師較勁,他計畫離開密勒日巴至中藏。當他向師父請求許可時,密勒日巴說,停留在他身邊你會進步較多。但是惹瓊巴頑固的堅持他的遠離計畫,因為他也想去聖地如三耶寺、拉薩以及馬爾巴的故居等地朝聖。

惹瓊巴不願放棄遠遊的計畫,最後密勒日巴只好讓他上路。但是,他預言惹瓊巴會被一隻母狗咬傷,在他走之前,密勒日巴傳授他金剛亥母多種教法,並要求惹瓊巴修行此法四十天。密勒日巴也告訴他前往密勒日巴修行的山洞去繞行,作一百個大禮拜及獻曼達。可是因即將遠行而興奮過度的惹瓊巴竟然忘記遵從這些指示去做(註六)。

─摘錄自〞今日佛教〞第十期

 

譯註:

一、惹瓊巴(Rechungpa)─〞惹巴〞(Repa)意為〞布衣〞。〞瓊〞意為〞小〞,惹瓊巴即是〞小布衣〞。

二、金剛亥母(Dorje Pagmo)─本尊名。

三、金剛手菩薩(Vajriepani)─即大勢至菩薩。

四、婆哇法(Phowa)─那諾六法之一。

五、班智達─pandita,佛學大師。

六、請參閱張澄基教授著〞密勒日巴歌集〞。

 

─ 原著:保羅魏伯    ─譯者:林淑貞居士

 

 
  

   傳承之法教

 ─ 藏傳佛學答問(堪布邱卓仁波切)

 ─ 惹瓊巴:密勒日巴「如月」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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