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波羅蜜

 

任何人若是受了菩薩戒而欲付諸實修,六度或六波羅蜜即是他們所需要從事的活動。六度為:布施、持戒、忍辱、禪定、精進及般若。

 

1、布施度

第一度是布施,其定義為給予他人某些具利益之物或事。布施之利益

可分為三種,第一種為物質性的布施(財施),即是將飲食、衣服、醫藥給予那些饑渴或生病的人,使他們得以維續生命。第二種布施為給予保護(無畏施),不論是人類或動物在遭逢恐懼或危險時,給予保護,維護其生命。此兩類布施給予有情眾生的助益僅是暫時性的,而且利益只限於此生,並非究竟利益。第三種布施是究竟的且最殊勝的,即是給予佛法之教導(法施),其利益將可使得有情眾生自輪迴中解脫。

真正的菩薩行布施度方式取決於修行人的發心。如果我們以自私的動機出發來行布施度,希望此生或來生贏得聲名,則此布施度也許有些利益,但不是究竟利益,因為其動機不清淨。藉由布施度最佳利益眾生的方式是毫無任何自私的動機,純粹的只是要利益有情眾生,並非為自己今生或來生的利益。如此,如果我們可以不含任何自私動機行布施,其利益是無量的,若是以自私的動機行布施,其利益是有限的。

修布施度應以善巧方便行之。意即,不論我們修任何一種布施,它對你所施的對象都有絕對的利益。若是有絕對的利益,則此布施成為超越的布施,也就是說善巧方便的布施是非常必要的。例如,我們了解給任何人毒藥是不具利益的。但是,若在對某些人有利益的狀況下,而且了解當時狀況及對方的情況時,我們也可能施與某人毒藥。例如,保護施(無畏施),如果我們出於保護某些人動機的同時必須傷害許多人,則我們不當行此布施。甚至在行「法布施」時,如果布施之佛法並不適於該對象的話,這種布施也就不是一個適當的布施。故應當避免不善巧方便的布施。以上說的是可能不恰當的布施度,要使布施度適當,我們當避免犯錯。

菩薩修此六度若欲將其利益擴大成無限,有方法可達成此目的。就是以甚深的祈求及願力。了達眾生如幻的自性,如夢如幻如是觀,將會圓成修行六度無限量的利益,發甚深祈願的原因是要將修六度的利益予以加倍。

要將布施的功德加倍,菩薩必須了解輪迴的自性──因與果皆如幻影,無所執取,這是正見,菩薩具備了知輪迴自性的正見。以此正見為基礎,了解此正見,則菩薩可以為眾生迴向一個很特殊的願──即表示利益會增倍,為了使利益增倍,菩薩們發了許多願。各位知道彌陀經典裡,阿彌陀佛在過去曾發過許多願,然後他成為阿彌陀佛。所以在修行同時你應當發願迴向,此道理適用於所有六度。

 

2、持戒度

第二種度為持戒度,也分成三類。第一類是誓願或戒律(攝律儀戒),第二為有關善法之行為(攝善法戒),第三為有關利益有情眾生的行為(饒益有情戒)

第一種攝律儀戒的目的是要防止任何一種可能會導致不佳的或痛苦結果的行為。守律儀戒的利益給我們內心帶來極大的平靜,因為它防止我們去造作導致痛苦使人不安的行為。

第二種是攝善法戒。任何一位行菩薩乘的菩薩,為了利益有情,其內在必須具備德行品質,所以菩薩修行第二種戒以內在滋生此種美德,進而可更有效的利益其他人。也就是說,在菩薩道上次第前進,接受各種訓練而證得「地」(Bhumis),「地」是梵文,表示精神上的證量。

在修行持戒度時,或是修行任何一種法門,我們都必須遵守其必要的戒律,這些戒律會防止我們修行時受到任何傷害,如給修行帶來障礙。例如,有人修小乘道,小乘傳承須遵守許多戒律,這些戒律會防止行人在修行道上生起障礙。同理,修菩薩乘的人也須要遵守菩薩道戒律,這些戒律會防止行人自菩薩道修行中離徑或給其他眾生帶來障難及阻礙。

第三種持戒度是利益有情眾生(饒益有情戒)。為了饒益有情,我們需要發出極強的承諾,假如我們的承諾是堅固而且強有力時,則自然而然會為眾生帶來利益。為了將修行所累積的功德擴散及增倍,我們也要像在前面第一度所解釋的祈求發願。

所以在修布施度或持戒度時,正確的修行並不是盡一己之力去利益所有眾生,給予他們任何需要,而是在於修行者在修度時內心,例如修此行時心中無絲毫情感的執著。例如修布施度時,將任何所修行的事物給予眾生,心中無任何的執著,心中只存著希望給予而且願意給予的念頭,則是波羅蜜多。同理,修持戒度時,大乘、菩薩乘及小乘的戒律不同。對大乘行人、菩薩而言,正確的持戒是不給其他眾生帶來任何傷害,持戒度是不願絲毫侵犯及故意傷害其他眾生,只是要利益他們,這才是波羅蜜多。雖未利益到無量無邊眾生,但是修行人已免於情緒上的污染,而成就了波羅蜜多。

 

3、安忍度

安忍是第三種度,它也有三種。第一種安忍是假設有人傷害你,你永遠沒有要報復的念頭(耐怨害忍),其目的是要藉由修行人態度上的改變來修行此度。例如,假如有人傷害你,你心中不存要報復的念頭,但接受傷害,心中想,由於我過去的業力,使我今日遭受這種傷害,所以我接受它。一個人心中如果真正的接受傷害將會淨除他過去所累積的惡業。但是,相反的,如果一個人心存報復,而且報復了傷害你的人,這些業會不斷的、無限的繼續下去。對其他人的行為,也可有另一種不同的態度來處理。例如,某人受到他人的傷害時,此人思維並了解他人是受到自己煩惱如瞋、恨所左右,由於這些負面情緒的影響,他才會如此作。所以,像了解自己的缺點一樣去了解別人的弱點,假如我們以憐憫或慈悲心取代憤怒,如是作會有大利益,同時也是給別人豎立一個好的榜樣,導之以正途。所以這是另一種以不同的看法及態度去修行安忍的方式。

最殊勝的修安忍度的方法是,無論如何,由於修安忍所得到的功德是

無量的,巨大的,但是假如缺乏那個傷害或激怒我們的人,我們無從修安忍。而修安忍之功德是那麼的巨大,因此別人提供你修行此法的機會,我們應當很歡喜。而且因為這種功德對無量有情具大利益,那個給予修行安忍機會的人,那個激怒我的人,應當是了不起的。

第二種安忍度是自願的去承受困難(安受苦忍)。這也是適用於修習一般佛法。修行佛法時,困難是存在的,我們必須去面對它,在利益眾生時,困難也一樣存在,所以自願的去接受這些困難。

第三種安忍是具備耐心去覺察並了解佛法的甚深奧妙(諦察法忍)。我們需要勇氣,絕不放棄要了解甚深佛法的希望,具備這種耐力逐次深入了解,則我們可以了解佛法。佛法之義理非常深奧且淵博,根據佛性之特性其意義可以無限,當你聽聞佛法時,如果你自己氣餒則表示你對佛法沒有耐心,對佛法缺乏耐心則表示沒有成就覺悟的運氣。所以不論佛法有多深奧,你應提供足夠的勇氣去了解它,去吸收它,此之為諦察法忍。

 

4、精進度

下一個度稱為喜悅的堅忍或勤勉(精進度)。此度是支撐其他五度的。如果一個人了解業力的原因及其結果,則可以達到此堅忍度。由於煩惱,業力成熟。出於煩惱,自然而然的我們會經由身口意作出一些不善且負面的行為,如此作成為業力之累積。當一個人由於心中的困擾不斷的從事這些不善之行為時,並無任何機會可以積聚正面的或善因,甚至一個非常微小的負面行為,也是一種業力,可導致以後許多生的痛苦。

業力就是如此。業,其實它很簡單,是一種習氣,只是一種習氣而已。業是一種想法,我們稱之為習性。在你心中你有無數的想法,在這許多無數的念頭裡更有許多許多無數的念頭,這些念頭帶著業力。所以,念頭,它帶著業力,一旦其中之一成熟則成就一種果報,則一種生命形式被形成。例如,現在我們目前的生命是人道,在你前期生命改變之後,而且在你尚未開始這期生命之前,在你心中,有某些因緣成熟了某個特定的業,任何因緣都可使業成熟,一但任何業力成熟,則建立起另一期生命。所以目前,一定是在過去有某些正面的善業,其中一個善業成熟了,成就了我們目前的生命。所以你現在完全無法改變它,一直到業力耗盡為止。此生已立是一種業力的成果,我們現有的人生是結果,你無法改變它一直到業力耗盡。

顯而易見的,在過去的百萬千萬種負業之中,你曾有過一個善業,所以此生並未充滿痛苦。所以,好命,它是你在過去生中所有的百萬個負業──既然你生命無法追溯起點,過去的無數的,無數的,無數的生命你在輪迴裡,──在此之中現在你曾有一次幸運的生為人道。你可以極容易的辨識你的負面情緒,在一小時之內你有多少負面情緒?所以,一旦負面情緒影響行動,則一種業力已然被造作出來。不僅只是行動影響而已,甚至你有負面的念頭也是造業,一種惡業。你心中有百萬種負面業,因為,顯而易見的,在一小時內或五分鐘內,一個人會有多少負面念頭生起?由此你可推算出你在過去有多業。在這些業中,一旦你有幸生為人身,不算太差,不是充滿痛苦,就是由於某個微小的善業的成熟。人身是有用的,有用的生命。一旦某個業成熟,一個壞的發生了,則你會再一次的繼續下去,因為惡總是會導致惡,則你會非常非常困難再有好運。由於明白如此,你會了解現在有的人生是那麼寶貴而且不應當被浪費,不應當被誤用。由於了解業的力量,你不應當誤用人生。

好,我可能會活八十多歲,你也許會如此想,但是你誤判了,因為你不知道你會活多久。你不知道這期生命背後隱藏著那些業力,使你會活多久,所以,了解生命的無常性,你不應當誤用人身,這就是你會升起勤奮心的理由,為求解脫、出脫輪迴而精進。

沒有人可以確保你明年不會死,所以,一旦某些事發生,你的機會就失去了。由於明白此道理,如密勒日巴尊者(你們讀過密勒日巴尊者的傳記),勤奮的修行,表示訓練你的心去思維無常的自性。當然,如果你沒有其他的更好選擇,則僅是思維無常有如自殺,但是你有其他的選擇,你可以尋求覺悟。佛陀也只是一個王子而已,一個普通人,但是他覺悟了,成為佛陀。所以你有另一種選擇,有另一種目的你可依賴。所以,思維無常之自性並且將人身用在覺悟的目的上。

菩薩的修行目標涵蓋兩種精進。一種是為己,為了能幫助有情眾生你必須是一個合格的菩薩,要成為一個合格的菩薩,你必須達到較高的菩薩階地,才有能力幫助其他眾生。為使自己達到較高的菩薩地階完成此目的而精進,這是一種精進。

另一種是菩薩為了利益眾生,永不遲疑身處輪迴。所以菩薩自告奮勇的參與在輪迴裡來利益眾生。他們幫助的越多,他們的功德力量積聚得越大,則更有力量可以幫助有情眾生。所以菩薩有兩種精進,你兩種皆需要而不可缺一,以上是精進波羅蜜,精進之修行。

 

5、禪定度

禪定波羅蜜為第五。專注波羅蜜(Paramita of Concentration)以及禪定波羅蜜(Paramita of contemplation)是一樣的。「波羅蜜」意為「到彼岸」,由你現在所處之點到達最後階段為波羅蜜。此波羅蜜也是和心之自性有關。心可以開展,在你心中,你可以開展甚深的禪定,但你尚未解脫,你仍可以自其中退轉。你心中可開啟的甚深禪定,表示它可維持數百萬年之久,其中你的心不會迷惑,你的心完全在禪定裡。你可以停留在此數百萬年,心有那種能力,如果你知道如何修習專注,則此專注會產生禪定,然後禪定可以無限持久至其終點,則你再也得不到什麼,終點表示心的最後禪定。根據心的能力,則你已無法再得到更多的東西。這是無限的禪定。禪定意表寧靜,心可以開展無限的寧靜,無限的寧靜我們現在無法想像,因為你的心現在並無專注力,故你無法想像無限的寧靜是什麼。但是心可以開展那麼多,它有那種能力。現在你僅可以想像心有此種可能性,心充滿潛能,我們暫且不試著去想像無限的寧靜是什麼,好嗎。你可以延展那麼多,心有那種能力,但是即使你到達心之寧靜之極致點,你仍可回到輪迴中。

覺悟需要依賴第六度,第六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可以消除幻覺之根。輪迴是一種幻覺,輪迴來自「自我」,更精確的說,是「我執」。

禪定無法根除我執,我執仍然潛伏在其下,雖然你的心已完全處於寧靜中,沒有困惑,極其舒適,平靜而且無限深奧,有禪定但我執仍存在。只要一旦我執仍存在,你無法去除輪迴之根,所以你仍會回來。第六度,般若波羅蜜,一但般若可以自你的心顯露,在那一剎那輪迴之根已去除,如同睡醒。你先在睡眠中,醒來,則睡眠已去,同理,無明已去除。要開顯般若波羅蜜需要禪定波羅蜜之支撐,因此,菩薩需要在般若波羅蜜之前先產生禪定,所以首先是禪定波羅蜜然後般若。

修習禪定,你將會由馴心平靜開始,如心繫於息,心專注於呼吸以減少念頭,你將會由此開始。直到心自己沉浸在它自己的寧靜裡,沉浸,心完全是虛空,你可以靜坐直到達到此點。此時,心已毫無念頭,如一片虛空。並非你強制你的心去觀想某物,並非如此,你可到達心自己在寧靜中而你並未強迫它去靜坐,心自己在靜坐,你可以到達那種境界。你可以如是開展自心,因為心之自性是平和的。現在你試著要使心寧靜,此(雜亂之)心並非真心,但你將由此開始練習,然後心自己在其中,在它自性裡。你可以開展到那裡,停留在心的能力裡。要達到心的全部潛能的訓練方法是以極小的訓練開始,直到我們到達那種境界,心溶入自性不假強制,此之謂禪定。

6、般若度

般若波羅蜜是要了解空性,心之空性,體證心之空性,體證諸法之空性,你如是何開啟般若波羅蜜。

中觀的主題解釋心之空性部份,自我之空性,負面及正面情緒之空性。體證心之自性空將會體證萬法之空性。法也不是真實存在的,它只是幻覺,但是,因為你自心的幻覺在你尚未體證心之自性空之前,你無法體證法之空性。因此假如你的心仍處於混亂狀態中,處於無明,你如何可以體證出幻覺的純淨性?因此這是決定於你的心。一旦你體證到心之自性空,則你可以克服幻覺,意即解脫,這是般若波羅蜜。

菩薩可以控制幻覺,由於了解幻覺之自性,菩薩可以為了利生的理由利用幻覺。有如一位魔術師,魔術師知道幻覺是不真實的,所以不論他表演了什麼,他知道並無真實性,所以他可以控制幻象。菩薩具備般若智慧,他因為了解因及果,他可利用幻覺,只要你對法的自性空有正確的體認,你會對因及果具備正見。

各位知道這種般若智慧,(般若表示對現在所說的自性有正確的體認,如中觀)影響其他五度,如布施等,然後你了無執著。任何了無執著的功德將會加倍,將會導致覺悟。任何功德,如你為眾生提供許多利益,如果是在你的執著之下作的,仍不是覺悟的直接原因,僅只是間接之因,它將會對覺悟有間接利益,但非直接的。所以任何出自般若智慧觀而行的利益有情眾生的修行,了無執著,則是覺悟的直接原因。

 

釋疑

問:在大手印願文提到「三種智慧」,請問是那三種?

答:也有五種智慧,不只是三種而已,但是主題過於龐大。五種智是,大圓鏡智,平等性智,成所作智,妙觀察智,法界體性智。

問:第六度是為了要體證心之空性,可否請仁波切舉例說明。

答:心無大小、無形狀,你無法以大小來形容心,也無法以形狀來形容它,如此,無大小、無形狀、無顏色,它不是有質體的形狀,你無法知道它在何處,只是念頭的持續,第一念、第二念、第三念----,沒有念你無法形容心,所以你依賴念,對罷?

但是念,過去念、現在念、未來念,三種之中,那一種是真正的存在?你無法找到它。同時,心是空的,你無法簡單的討論之,但是當然有更深奧的解釋,但題裁極為龐大。

法,例如你的身體,這是一個例子,藉由此例你可以了解其他諸法均一樣。身體,身體在那裡?例如頭不是身體,但頭自己有許多不同部份,你也無法找到頭,你無法在身上之個各種部位中找到身體,身體只是許多分子,你可以探索到最細微的原子,你找不到它真正的存在,只是相互緣起。所以任何相互緣起的不是真實的存在,無一物是真的,相互緣起非真實。如房屋,牆、天花板,均是互相依賴非真實,你更可以再分開其中各個部份,你無法找到真實的存在,當你分析到微小的原子時,則是空的。

甚至現代的科學家們也試著要找出地球之起因,他們探索至最細微的分子,然後他們說這是幻象,他們也了解中道。他們說所有組合起來之物均不真實,只是幻象而已,所以是空性的。對我們而言並非空的,因為你仍執著萬法;但在真實義諦上,它的自性是空的,但對你而言不空。你能如何檢試它呢?你了解無實性但你仍可觸摸它,你仍在其中。你仍未自其中解脫,故事實上非空,理上空。但對佛而言,對修行人而言,則事實上是空性的。

 

 

        ─ 講述:夏瑪仁波切                 ─ 翻譯:林淑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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